杜克完成了他未说完的话。
“或者更糟。一场‘事故’,一次‘突发心脏病’,到时候清除我不会比那更困难。”
宋和平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道德剧,不是正义对抗邪恶的戏码。
这是一场肮脏的生存游戏,而杜克少将这位胸前挂满勋章、指挥过数千士兵的将军,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找到麦苏尔,拿到证据,然后揭开内幕,这样整个追捕计划将会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而半途而废。”
宋和平缓缓说道:“那样你就能全身而退,这锅由我来顶。”
杜克点了点头,动作微小但沉重:“如果我将这里的真实情况继续顺着指挥链往上报告,我会被贴上‘麻烦制造者’的标签。如果我保持沉默,我将成为同谋。那位正在参加大选的贵妇人和他的朋友们需要替罪羊,而一个即将退休的少将是完美人选。左右都是死,我可不想死。”
他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窗边,呆呆站了半分钟后道:
“但我找到了一条第三条路。如果那些证据不是通过军方或政府渠道曝光,而是通过其他途径,比如说是从《纽约时报》或《华盛顿邮报》的头版上,或者网络上了解到‘播种者’计划,而不是从我提供的内部调查报告中.”
“那么你就安全了。”宋和平接话。
杜克没有否认这个略显冷酷的分析:“这是唯一让我和我的家人安全的方法。他们可以掩盖曾经的秘密行动,可以篡改报告,可以操纵内部调查。但他无法控制全世界的媒体,一旦事情公开,国会将不得不举行听证会,特别检察官将不得不介入。到那时,灭口一个将军的风险就太高了。”
宋和平站起身,也走到窗边。
基地的晨光中,车辆来来往往,士兵们交接岗哨,世界如常运转。
但在这些表象之下,一场权力的暗战正在上演,而他刚刚被邀请加入其中。
“跟你扯了那么久,差点忘了谈谈我最关心的事情。”宋和平没有转身,“假设我同意这么干,假设我找到麦苏尔,拿到证据,并通过安全渠道曝光,承担巨大的风险为你提供脱身的机会。那么,我能得到什么?”
这才是关键问题。
宋和平不是理想主义者,不是人权活动家。
他是商人,是实用主义者。他在战火地区经营着一门生意,这门生意需要资源、人脉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利润。
杜克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。
他从兜里取出一张纸,递给宋和平。
“这几年,我们的军队正在从伊利哥大规模撤离。”杜克看了一眼那张纸道:“根据撤军时间表,未来六个月内,我们将关闭最后的四主要基地,只保留极少数军事存在,除此外,还要转移或处置价值数百亿美元的装备。”
宋和平看着手里那张纸。
那是一份表格清单,里面全是军用物资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清单详细列出了各类军事装备:M1151装甲悍马车、M1126史崔克装甲车、M240通用机枪、M4卡宾枪、M72轻型反坦克武器、M3E1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.
每种装备后面都有数量和状况评估。
“传统上。”杜克继续说:“这些装备有三个处理途径:运回本土、移交伊利哥政府军、或在当地销毁。运回本土的成本是采购价的40-60%,政治上也不受欢迎,纳税人不会理解为什么我们要花数十亿美元把旧装备运回国。移交伊利哥政府军是首选方案,但他们的接收能力有限,而且存在装备最终流入黑市或敌对势力的风险。”
宋和平抬头看向杜克,开始明白将军的意图。
“第三种方案。”杜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