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魏长乐颔首:“看来你对监察院知之甚深。”
“这天下于五姓而言,几无秘密。”独孤弋阳正色道,“若连这点都做不到,五姓又何配称‘大梁五姓’?”
“有理。”
“你故意泄线索于周兴,无非是想借他投石问路。”独孤弋阳目光渐深,“他来到藏经殿,声称是从你身上查到冥阑寺线索时,我便猜到——待他们攻入寺中,你必率人埋伏寺外,静观其变。”
魏长乐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一下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,却未料自己早已是他人网中之物。
“一旦确定我在寺内,你定会入寺拿人。”独孤弋阳抬起头,面上竟浮出一丝缅怀之色,“当年我也如你这般年轻,如你这般无所畏惧,如你这般热血满腔。魏长乐,你很像当年的我。若今夜易地而处,是当年的我得知此处藏有要犯,也定会不顾一切,入寺擒拿。”
“若当年的你,知晓今日的你堕落至此,”魏长乐缓缓道,“不知会不会羞愤自戕?”
独孤弋阳纵声长笑,笑声在空阔的殿宇中回荡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他收住笑声,目光复杂地看向魏长乐,“若非立场相悖,我当真愿与你交个朋友。”
“与你为友?”魏长乐摇头,“那不如现在便杀了我。”
“既然说得这般投机,多言几句又何妨?”独孤弋阳微笑,“周兴见我,立时便要撤走。当时我在想,是否该让他将寺中杂役尽数抓去,将一切罪责推于他们身上。你若见周兴从寺中抓人,定会以为寺内另有其人,我并不在寺中。只要不是我,想必你也没有兴趣与京兆府争抢功劳,那么今夜之事,便可轻松了结。”
魏长乐坦然道:“不错。若周兴抓人,我认定你不在寺中,此案便会任由京兆府查办,我不再插手。”
“所以今夜这局棋.....!”独孤弋阳靠回椅背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“自始至终,皆由我执子。而你,不过盘中一子。”
“既如此,你为何故意暴露行踪?”魏长乐目光如刃,“只为诱我入寺,除之后快?”
独孤弋阳凝视着他,缓缓道:“因为你,很危险。”
四字落下,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卢渊明何等人物,竟败于你手。”独孤弋阳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得知消息时,我实难置信。你这样的人,若活着,若脑中存有我名,于我便是永久的威胁。我可抹去此地所有痕迹,可另寻隐秘之所,但......!”
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,“我知道,你会如影随形,阴魂不散。我体弱多病,需得安寝静养。若身后总有阴魂缠绕,如何安宁?”
“未料你竟如此高看我。”魏长乐唇角微扬,“我竟能让你寝食难安?”
“是。”独孤弋阳答得斩钉截铁,“所以你必须死,且越快越好。今夜你既来了,我便将事办了。让周兴屠寺,一则可为我清理痕迹,二则可引你入彀......一举两得。”
“所以你留此等我,要亲眼见我死在你面前?”
“正是。”独孤弋阳颔首,“眼见为实。唯亲眼见你断气,我方安心。”
魏长乐长叹:“你不觉得太险?就不惧监察院今夜倾巢而出?不惧监察院当真要拿你?”
“不惧。”独孤弋阳面色一寒,“监察院虽威名赫赫,终究是朝廷豢养的犬。世人都道大梁姓赵,却不知大梁真正的主人,除赵氏皇族外,尚有另外四姓。一条狗,当真敢咬主人?魏长乐,若今夜监察院伤我分毫,甚至缉拿了我,你以为会是什么局面?”
魏长乐沉默不语,只与他对视。
“监察院敢动独孤氏的人,便敢动五姓。”独孤弋阳唇角那抹笑意变得冰冷,“届时,包括